因为从更多的生活经验中,我逐渐认识到,怀着怨恨的人生是最不值得过的。
这本书是近几年中读过到轻松的一本书了,作者使用生动有趣的语言描述了他的多份工作经历,道出了打工人的不易。其中不乏金句频出,凸显了作者丰富的阅读量。
作者的打工经历是我们千千万万牛马人的真实写照。但有多少人有作者那样的好心态,面对各种问题,最后都能跟自己达成和解。这种精神值得我去学习,不要活在怨恨中,勇敢的去走每一步。
我跟作者的年龄相差无几,却一直从事着几乎没有啥差别的事业,虽然也曾辗转换了几家公司,但做的事情依然差异性不大,远不及作者的丰富。七月份,因为没有合适的工作,也曾短暂想要离开西安的想法。但是在面试的一家公司之后,突然意识到,即使离开西安,只是换了一个不同的地方继续当牛马。跟我当前的环境其实几乎一模一样,另外我已经习惯了媳妇孩子热炕头的生活,真心没有必要为了几千块钱离开西安。
笔记
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每一步踏下去,路面的高度都不相同,而且说不清楚是我的身体在摇晃,还是这个世界在摇晃。
男的脾气倒很好,从来不发火,可是脾气好有什么用——你像一只没底的锅,哪怕锅盖很结实,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我们也各有各的压力,各有各家里不顺心的事,谁也没有余力顾别人。在那种工作场所里,每个人都被生活压榨着,同情心因此透支,然后不知不觉地变得麻木、冷漠。
总的来说,那些经常摸鱼的人脾气反而更好,大概他们也是有点心虚吧。
送快递虽然也辛苦,但不用熬夜,而且收入更高。其实我就不该去上夜班,最初就该去送快递。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支持物尽其用,只怪之前自己预期太高,此时难免有心理落差。
既然我已经换了控制器,我决定还是相信他,毕竟他可能是诚实的。
新人刚来时一般都不会太计较,但逐渐就会察觉到其中的不公平。这种心态的转变一般只需要一两个月,甚至更短。
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很大程度上是由我所处的环境,而不是由我的所谓本性决定的。
没人能够小觑我在省钱这件事上的决心,哪怕是在我病了的时候。
淡季时是领导拿着鞭子指挥我们干活儿,可是到了旺季,他们就得跪着求我们送货了。到了那个时候,哪怕我们出了投诉,他们也会帮忙摆平。
可是我的觉悟没有达到她的水平,而且我还想反过来建议她:不如你晚上吃个饭出来散个步,顺便找个快递站把货寄掉。
这令我不由得想到,有些我以为显而易见的事情,别人可能根本想象不到,因此沟通时需要耐心。
对于一个在假日逛街的女孩来说,城里的任何两个商场之间都不存在距离。可是快递员很多每天只在一两个小区里活动,对我们来说,几公里的万达广场和几十公里外的天安门广场都同样遥不可及。
我的身体会自觉地调整分泌水平,就像逆来顺受的劳工在发现雇主并不打算满足自己的需求后,默默地放弃了自己的权益。
我像被一列火车迎头撞翻在地,精神上再也爬不起来。事后我完全不记得,那天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的时间突然变得宽裕了,就像一个被人看不起的穷光蛋一夜暴富,我可以报复性享受一下挥霍时间的奢侈。因为我被所谓的分秒必争压迫很久了,一直以来我的时间都是紧绷绷的,就像我的神经一样,只能左支右绌地应付工作。
用一句现有的话来形容我的感受就是,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每一秒都好比一年那么漫长。
这证明了假设没有利害得失,这个世界确实可以变得和谐融洽。然而即使如此,我也没有用完我的所有时间。
我被迫去工作的时候,我很容易烦躁、怨恨、满腹牢骚,而且总是不公正地把我每天伺候的客户看得比真实的他们更自私自利、蛮不讲理和贪得无厌。
我觉得客户在评价一个快递员不好的时候,很少会考虑到他收入高不高这个方面。
对我来说,去和顾客打招呼,是一件要预先做心理建设的事,但对她来说仿佛就是一种至高享受。
我以为贪污是一个是非黑白的问题,但在他们眼里,Y 做的事林比那个收银员可恶得多。不过他们对我倒很好、很友善,因为我对他们也很友善。
我反感被卷入一切人事纠纷,这令我过得不愉快,损害我的生活质量。他们之间的矛盾他们自己解决就好,我会保持中立,也只能保持中立。
可是假如由老板亲自带队,她看见员工闲着,就会觉得自己吃亏,无论如何都想让员工动起来。
Y 有一种过度行为的倾向:一边过度地索取,一边又过度地施予;一边过度地伤害,一边过度地补偿……总之,她也很心平气和,她活在一种持续的激动中——她是个天生的斗士。
不过我没有告发 D 和 W,倒不是出于和他们的交情。说到底,在店里我只是个打杂的,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角色。而店里所有同事已经同仇敌忾地反对 Y 了。
从你交上第一个女友时起,你其实已经在和最后一个好友交往。你到了一个新公司上班,看到新的上司和同事,不用说,他们很快会变成你以前的上司和同事。你已经可以预料会被怎样对待,你可以预言将经历些什么,因为他们只是你的人生的演员们。你终于领悟到这个世界的结构:这些人都是以你的圆心的圆,他们的半径就是你和你的关系。自然了,同样的半径上可能重叠着很多个圆,这不是一组平面的图形,而是你螺旋上升的人生的一个切片。难怪人们羡慕那些头脑简单的人,因为他们的目光不穿过表象,他们的思想不抵达实质。他们度过的每一天都是全新的一天,他们认识的每个人都是陌生人。他们把同样的痛苦和快乐经历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像是初次经历。
我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总是惶惶地想向别人证明自己,甚至故意去吃亏,生怕别人怀疑我表里不一。
每个人都会以己度人,你永远无法让一个不真诚的人相信你的真诚。
其实他们是在恼恨我,因为我太卖力,领班就会以同样的标准要求他们。
可能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奇怪而无害的人,一个无欲无求的旁观者,或是一个不知道跑来做什么的傻瓜。
我始终不明白他们是怎么从一个学生摇身一变成为成人的。我怀疑他们早在还是个学生时,身体里就已经藏了一个成人。
卑贱的人如果心怀不满,就只会欺负别的卑贱的人,因为反抗权势就要吃苦头的。
但在我看来,爱情恰恰最不盲目、最不功利、最忠于本心,相反,仇恨才是盲目的。
前面我说自己并不无辜,不仅仅是因为我没的揭发这件事,而且我还在知情的前提下,和她们一起用这笔钱去喝了几次早茶。可见一个人要腐化是多么容易。
我父母满脑子老旧保守思维,那段时期正为单位和社会的剧烈变化感到坐立不安。他们自己都孤独困苦,对社会不能理解、不能接受、自然也无暇过问我的了。
渐渐地,我意识到,大多数人都只能从自己的角度,而不能从别人的角度看待问题。我的胸怀并没有宽广到吃亏也毫无怨言。
人们常说性格决定命运,对于我们生活的这个小时代来说,命运这个词或话太大,但性格确实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一个人的生活历程。
我们后来离开是因为觉得那个老板太精明,给他打工很容易吃亏。而且他的工作室毕竟不是正规公司,我们的权益没有什么保障,只能看他的良心。而对于他的良心,我们不敢信任太多。
他们教我的处世之道,在这个社会上根本行不通。他们从不鼓励我去追求,而只训诫我要克己。他们告诉我不对的事情,现在人人都在做,可是社会并没有惩罚他们而奖励我,反倒是奖励他们而惩罚我。
可是人活在世上,很难不受到奴役——要么受这个的,要么受那个的——无论工不工作。古希腊的哲人也也说肉郤是对人的奴役,但他们并没有说肉卻是可以涤除的——除了等着自己慢慢老去。
我们当年单纯、偏激、幼稚、热切、做事不顾后果,一心要改变世界。
他们还说,作品最重要的是灵魂。他们认为我有灵魂,这令我受宠若惊,因为他们还说,很多人是没有灵魂的。
这种变化并非在一瞬间发生,不是在当时就完成了,而是像播下了种子,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缓慢但坚韧地扎根、发芽、直到今天,仍然在我身上持续地发生着作用。
所谓树挪活、人挪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主编决定离开公司,自己去创业。
我每天在制造垃圾、驱逐良币、污染视听,我还可以怎么自辨啊?难道自欺欺人地说:“我没有别的选择,大家都在这么做?”这跟直接和他们说绝交没有什么分别。
不过海明威提过一个“冰山理论”——他认为冰山之所以雄伟壮观,是因为露出海面的只有八分之一,而水下的八分之七我们只能想象。
我不敢说这些内容全是客观的,因为不存在客观的写作。
况且世上从来没有全见,只有偏见。
摇滚在本质上是一种把个人和生活艺术公的形式而不是对音乐形式本体的探索。
但是对自我过度演绎和诠释是平庸者难以察觉的巢穴;真正的摇滚艺术家都是天才,而且具备天才的自觉。
和浮士德一样,摇滚歌手拿灵魂和魔鬼做交易,伴随才华而来的是孤独、矛盾、痛苦和疲惫;真正的摇滚哪怕表面听起来欢快或生机勃勃,实质都是艺术家在堕入深渊的过程中发出的哀号。
他们不觉得用工作囚禁自己、限制自己的自由是可悲的。
就如毛姆所说,并不是每个人在不用为温饱奔忙后,依然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确实有人天生适合在社会规则下通过工作——我指的是大众认可的有物质回报的工作——取得成就和享受快乐。但并非人人如此。工作本是生存的手段,而不是人生的目的。
我认为自己写作上的平庸,是受了我过的平庸生活的影响。我渴望以一种全新的眼光看待生活,发现生活。
老鼠是灭之不尽的,在商场里从事过餐饮的都清楚,慢慢地人就麻木了。
无私是一种高尚情操,但或话并不是做人的基本原则。我也不想经营人际关系,因为我原本就很不擅长。这时我只想和所有人保持最简单的关系——越简单越好。
我不觉得自己在虚掷光阴、蹉跎岁月。在我看来,只要是认真度过的日子,最后都不会没有意义。这个时候假如亚历山大大帝来问我需要什么,我也会说,别挡我的光线就好。
不过放烟花和喝酒,都是晚上才能做的事,白天我们还是面对现实为好。现实就像一个力大无穷、整天在胡说八道的野蛮人,不过最后他总能证明自己是对的。
如果我被石头绊了一跤,就爬起来自己再摔一跤,然后拍拍屁股继续走路。这样一来就显出了石头的可笑。在接下来的几十万年里,它将孤独地反省到自己施与人的痛苦都是那么地毫无必要和微不足道。最后它会成佛,学会善待这个世界。
据说没必要迁居到乡村去,因为大隐隐于市,因为心远地自偏。
看到他们这种积极的生活态度,我不由得在心里感慨,看来少懂一些道理,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有益的。
在今天,任何一个不快乐的人都是可耻的、不负责任的。要不是我此刻还坐在小巴里,我真恨不得立刻放声讴歌生命,讴歌世界,讴歌这个美好的时代!
她在一生的历险过程中经历沟沟坎坎、反复无常时仍然保持着乐观的精神,保持着女士的那份教养、那份勇敢。这种精神、教养和勇敢在她短暂一生的最后日子里,让她能够谈笑风生,能够在心死之时喜欢她的鸭子及枕边的昆虫。除此之外,她的一生都在伤痛和挣扎中度过。
由此我想到,所谓的自由,实际上在于你能意识到什么,而不是在于你享有什么。
我觉得假如更多人向往这种自由,世界将会变得更多样化、多元化,更平等和包容,更丰富和多彩。因为向往自由,人们才会有不同的追求,而不必总在狭窄的独木桥上互相倾轧。
虽然我写得不多,但对我来说,写作就是我生活的另外部分,属于自由的那部分。
事实上,我今天我对自己所有的打工经历,只怀有感激和怀念,没有丝毫的不满和怨忿——我承认曾经有过,但已经全部放下了。因为从更多的生活经验中,我逐渐认识到,怀着怨恨的人生是最不值得过的。